2016年10月27日 星期四

我沒有帝女花

「念國亡父崩母縊妹夭弟離,剩我借一死避世敲經」

《帝女花》大熱於五十年代末香港,歷五六十年不衰成為戲寶,是時勢使然。49年後南逃難民、移民一代接一代,他們見證山河變色,故鄉面目全非,只能棲身南方一隅,遭遇宛如明亡後顛背流離的長平公主。公主已回不去那昔日金鑾殿,朱姓至親已盡亡。香港那代人很多亦和鄉下親友不再往還,如南海十三郎,如葉問,妻兒子女至死也不復相見,親朋戚友過得了抗戰過不了土改,過得了土改過不了反右,捱過反右也一定捱不過文革,如周世顯能重遇公主者幾希於那一代香港人,《帝女花》對白劇情實是字字皆淚的心聲。

「我飄零猶似斷蓬船,慘淡更如無家犬,哭此日山河易主,痛先帝白練無情。」

「風雨劫後情,落拓君須聽。山殘水剩痛興亡,劫後重逢悲聚散,有夢回故苑,無淚哭餘情,雨後帝花飄,我不死無以對先王,偷生更難謝黎民百姓。不孝已難容,欺世更無可恕,我雖生人世上,但鬼錄已登名。你何苦挑動我破碎情懷,至令我沉淪孽境。」

因此他們時刻想祖國富強,寄望國家完整能彌補遺憾,國不破人月兩團圓,悲劇不會在往後重演。

「支那」的確是很傷上代人感情的,但對我這輩香港人來說,祖國只是霸道、侮辱、徙民實邊的代名詞,國家愈強大我愈仆街,強國、蝗國也比母親、祖國貼近心中所想。但對這一代人,怎樣教育也不會有國仇家恨,只會想起現實中日復日的剝削與殖民。

你的「庵遇」和「香夭」是千古劇目,於我而言,只成為藻詞優美的歷史文本了,這代人可從中了解你們的心路歷程,但說實在,怎也不會再有共鳴。

2016年8月17日 星期三

「我冇諗過會攞唔到啲咩返香港」

很久沒看過一宗港聞,是關於有人很想「攞啲野返香港」,而不是從這裏帶走家當、資產。李慧詩說「我冇諗過會攞唔到啲咩返香港」,我也沒想過,香港還有才俊能人,仍思考著如何貢獻這地方,幾乎獻出心臟。

香港最根深蒂固的特質,卻是這裏的無根性。天下熙熙,人來人往,四、五十年前一批人移民入來,二十年前又一批人移民離開。這裏是「靈薄獄」,身處其中的人是「中陰身」,若活在地獄,你還會認命過爛日子,安心知天命,但在這中轉站,你卻無時無刻在盤算,什麼時候能夠離開,禍福已不能預測,人由是躁動不安,身心無一刻不憂慮,不能靜下來。

什麼建設香港,我愛香港,願為香港貢獻,出一分力的廢話,每次聽到也會因當中的偽善而反胃,come on,你有機會,而且有能力在他方謀生,美加英澳紐豈會不是終站?雙腿很誠實,撫心自問,大難臨頭會不會各自飛?試問有誰可以毫無猶疑,生於斯長於斯後,承諾貢獻於斯終老於斯?

李慧詩那番話,其實很不香港,很不獅子山精神。昔日那些「香港精神」代表人物,什麼刻苦耐勞、拼搏、靈活,到收成正果,或臨難之際,一定是打包全副身家,帶著在此地習得的知識經驗,與妻兒頭也不回遠走他方。

最動人是她若真的「攞了啲嘢」,下一步卻是想著「返香港」!城裏的人拼命從香港「攞嘢走」,從香港抽錢、抽人才、抽產業;這姑娘卻自然流露出「返香港」的意願,回到她的「牛下」,見這裏的親戚朋友,講回她最能駕馭的廣東話。大家不斷說着香港已大變,但這個長期在外集訓的運動員告訴我們,取得光榮後,第一站還是要回來這個家,任憑這地如何變化,我還是要「返香港」。李慧詩她不純為自己爭勝,「要攞啲嘢返香港」的執念,令她自覺玩命也要堅持。

「要攞啲嘢返香港」,那東西不是你去秋葉原搶的限定模型,不是去明洞買化妝品,更不是為應付同事而隨便挑的無聊手信。

她想帶回來的,是誰也不能取走的城市之光,史書會記載,紀錄會流傳。這是又一個共同經驗,電視機前的人能尖叫,網絡給勝利洗版,手機所有群組對話盡是熱血光榮,人人樂上幾天,怎樣善忘都好,四年後、八年後又會提起她和那面獎牌。資產可以變賣、貨幣可以自由兌換、藝人會北上、賺夠的會移民。只有這些勵志故事,各人在不同範疇付出過的血汗,才能潤澤土壤,慢慢將無根性消除,令人回歸大地,落地生根。

本不想將此文連上政治,但一路寫著,又令我想起梁天琦這番話:

問:「如果有「流亡海外」這個選擇,你會選擇流亡,還是留在香港,坐十年監呢?」
梁:「如果真係有得畀我揀的話,我會選擇留喺呢度。因為香港過往冇出現過一啲願意為自己政治理念犧牲咁多嘅人。」

在國際舞台,我們要「攞啲野返香港」;之於本土,要說得出「我會選擇留喺呢度」。這就是屬於新一代的香港精神,關鍵字已由「移民」和「走」變成「返」和「留」。

縱使新時代目前百病叢生,充滿唏噓失落,我還是慶幸能參與其中,感受李慧詩、梁天琦等代表人物帶來的激盪心情。

Long Live Hong Kong.

2016年8月15日 星期一

香港人,你為何相信北京會趕梁振英落台?

和大陸客人傾談,他們總以「可愛」形容香港人。在他們眼中,香港人一直是政治白痴,沒興趣、沒能力理解大環境,以為香港事可以完全在香港境內決定。沒錯,你可以說他們不明白香港,但其實,我們也完全不了解中國這個巨人級對手。

泛民與部分建制同時以換特首、ABC為主題,好像給你一個印象,他們真能捧另一個特首上來,替代愛國愛港忠心不二的梁振英。

或許我們先要了解,北京需要香港什麼?

在北京眼中,這裏一直只是個經濟城市,任何政制改革、民主制度都不會以香港作試驗場。他們首要任務是完全控制一個「一國兩制」的金融中心,供國企、民企有個主場玩國際金融遊戲。所以那些限奶令、停雙非、一週一行等涉及基層民生的議題,於大政策沒有損害則可以讓步,但那些融資、基建項目,每每牽涉國企、紅色資本利益,他們是寸步不讓,高鐵超支迫得吳亮星要做醜人今屆無得留低、收建設費起三跑繞過立法會也想得出,就知道這是硬任務,而香港人這方面的抗爭總體是無一事成。

要絕對控制「一國兩制」,第二目標是令本地人順服,洗腦愛國教育、普教中、廿三條、網絡廿三條、控制各大傳媒、溝淡前英遺民等是實現方法,暫時成績一半半:控制媒體很成功;普教中、網絡廿三條有點阻滯,但這些任務一時三刻達成不了,都不會影響其首要目標,所以北京連廿三條都可以輕輕放下。什麼要硬推,什麼不會,大概能劃一條清晰界線。

那比著你是北京政府,你會如何評價689這下屬幾年來的表現?

你怎麼反中反梁也要承認,他是三任特首中最能依中央吩咐行事的人,每一個有關首要目標的指令,他都辦得妥妥當當,紅色資本大舉進場、滬港通、高鐵超支撥款、三跑上馬等,全都在這屆任期落實,現在他還比《人民日報》、《環球時報》提更多次「一帶一路」,搞交流、成立研究中心,沒有一個省市領導在「一帶一路」比他上心,羊羊未做「美軍帶路羊」,他已做「中共帶路羊」,以香港國際金融中心領導身份代中央去一帶一路開疆拓土。

至於次要目標,梁振英比歷屆特首做了什麼豐功偉績,相信不用我細數,大家心裏有數。

你會質疑,梁振英搞到香港天怒人怨離心離德,本土港獨思潮升上天,中央不會覺得這人很無能?抱歉這是香港人很正常的反應,但奈何北京不會太介意港人高不高興。

香港人最不高興時,弄出了佔中和雨傘革命。北京的十字指令真言,是「從嚴不流血,六四不重演」,由928放催淚彈開始,梁振英先採拖字訣,再玩黃竹坑談判,最後出法庭禁制令一招將抗爭徹底瓦解,過程沒死人,兵不血刃,期間馬照跑股市照開,完全沒有損害香港「國際金融中心」地位,紅資國企如常交易,在這層面看,他甚至還立了功,將影響縮到最小呢!

魚蛋革命和及後梁天琦異軍突起可能是最大出北京所望的情況,港獨風頭好像一時無倆,但如陳浩天等倡導者所言,他們也自知港獨非能一蹴而就,要深耕細作,實力培養以二三十年計。那未來五年,做生不如做熟,繼續由梁振英「依法施政」又能起什麼亂子?在可見未來,這股分離勢力怎也不能撼動香港這國家融資中心地位,馬照跑股市照開,everything other control,那北京又怕香港人什麼?

香港人要先問自己一個問題,憑什麼北京要令你們開心,換走梁振英這個中央得力助手?換走他於北京有什麼益處?如果這麼忠心的狗我也換走,我怎麼叫下一頭狗盡心做相同的事?

我答不到,所以在我心中,梁振英連任是毫無懸念。

那接下來怎麼辦?最重要,就是守護我們香港自身利益,保護城牆。要知道我們真的面對着一個五十米巨人,你天天講支爆近了,但其實他仍不繼在國內和世界活動,這巨人的頭腦剛剛還說「中華民族積蓄的能量太久了,要爆發出來去實現偉大的中國夢」。我們香港人要圖強,真的要開始上中國這門課,了解強國邏輯,從中找出供我們遊走、捍衛的空間,像香江第一哲人黃子華所言,「智仁勇,仁勇我哋都兼備,未來嘅考驗,係智慧。」

梁天琦,是時候讓官僚玩新世代的權力遊戲

一班契弟issue左張契弟紙迫人簽後,契弟終於亮劍,要梁天琦再申明其政治主張。

基本上,我同意李啟迪君的研判:選管會仲未下定決心DQ,但我不同意他說要不作為,這只會予以口實,選管會大條斯理說收不到回覆無奈DQ。

實情是,那班頂頭上司已下旨格殺勿論,但在這博奕過程,政府亦要看事態發展,才能決定落不落最後一刀,即如果發展到超出其想像之外,他們這套機器就會馬上當機,當機後只能按既定程序行事以避免更大麻煩。

現在這局勢,已是棋盤上的撕殺,契弟已下了棋,你不能不繼續捉下去。這盤棋契弟下明擺著是個圈套,要突破,就肯定要突如其來來一着,就算不能令契弟一下子收皮,也要他開始跟你玩你自己的棋局。

我在此鄭重提議梁君按上述思路決定下一步行動,夜闌人靜,我暫時想到的是按羊子模式主動膠化整件事:馬上發聲明擦共產黨鞋、擁護什麼香港自古以來是中國不可分割一部分、堅決反對港獨、熱烈擁護習班子領導,下刪一千字。

一國兩制下香港這邊的文官系統要否決梁君的參選資格,也要拿些證據證明。看有線新聞說那電郵隨函附上梁君過往相關言行來詢問的,亦即契弟是只能憑據行事。只要發出這聲明,悟以往之不諫,他們其實已經沒任何憑據可DQ你,DQ你,即DQ一個擁護香港自古以來是中國不可分割一部分的人,他們便馬上跌入自己一手築起的陷阱。

這會否打擊你的形象?打擊選情?come on!因為這樣不投你的人,不是on9就是白痴,投你那堆廢青選民是這樣不智的嗎?上這麼多年高登是白上的?

打擊本土派形象?本土派形象幾錢呀?食得架?現在是要贏,要狠狠的打贏那班契弟!

契弟要按本子裝作很有規矩去DQ你,如果還要跟他們玩程序遊戲,本土派是沒可能贏的。作為新世代,我們就要有「新思維」:o),要告訴他們,要按我們的規矩辦事。

我這羊子模式可能有點偏激,但我只想梁君以及其他本土派知道,往後契弟一定會用更多程序留難大家,要跳出程序,築一個足以讓虛偽巨人倒下的棋局,香港人才能獲最後勝利。

提出的方法只是想拋磚引玉,我相信梁君你會有足夠智慧,想出如何跳出框框去打敗哥利亞。畢竟,在這一年,你已經是outside the box的人了。

2016年2月17日 星期三

權貴的罩門

掉磚、窩利射警察、放火、擋警槍,能否稱為暴亂法庭自會裁決,這卻肯定是回歸進行曲演奏十多年來的一節高潮樂章。  

英國將金蛋讓出,中港兩地權貴如獲至寶,無所不用其極賺盡短視金錢,炒地皮炒樓炒舖炒股,同時制訂所有令他們得以全盤控制香港資源的法律,球證、旁證、主辦、協辦都是他們的人,球賽彷彿一面倒沒神得打。  

之不過他們也有投鼠忌器的弱點。  

要在香港大賺特賺的條件,首要確保這裡不亂-能一直保持金融中心地位、安心在這存放資產、有完善普通法法制保障私人業權,同時間亦需要佔社會大部分的中下階層維持著這城的各種基本操作,包括政府機關運作、民生需求等等。  

很多人說梁振英就是想香港亂,這樣他就有藉口擴權。這句只對了一半,亂能擴權的前提,是擴權後他能駕馭局勢,換言之,若亂的程度是梁振英所不能駕馭、擴權這口頭威嚇已不能阻擋抗爭者,任你譴責多少次、喊多少次暴徒,如何定性事件,沒法收拾殘局的地方官,是肯定要丟烏紗的。  

那又會問,撤了梁振英,會否只換來更高壓強硬政策,有什麼作用。  

這不妨參考新加坡的毒蝦政策方針,新加坡豆豉這麼少,要屹立馬六甲海峽就要自強,建立先進軍備,做東南亞國際金融中心掌握各方資源。如有勢力想以軍事經濟攻擊新加坡,自知要付出沉重代價,自會打消攻擊念頭。  

香港局面也吊詭在此,要這東亞金融中心運作暢順,這城市就不能亂,海陸空貨運、客運安全,讓索羅斯等大䲔也安心在此設辦公室。除了資金進出自由外,出街不會突然被暴徒掟磚,能否隨時飛走都很重要。    
  
要這東亞金融中心運作暢順,這地方的人也不能太慘,偏偏近十幾年貧富懸殊加劇,只靠炒賣地皮、房屋、股票維持經濟,這局面只造就有產者愈來愈富有,升斗小民怎樣加人工都追不上通漲;開放自由行令個別零售財團得益,成本(包括所有磨擦)卻由市民和小商戶分擔。  

從有產者,包括權貴角度看,一定會因資自己眼光獨到投資有方而沾沾自喜。但房價、房租、舖租全關係到民生必需層面,換句話說,當權貴眼光獨到同時,背後有一大班市民愈捱愈辛苦;這種所謂的經濟愈來愈好時,草根階層卻同時受著愈來愈嚴重的代價,粗俗點說,「經濟」愈好他們愈仆街。  

金融中心運作暢順與我無關、房價高我無益處、這種經濟運行得愈好我愈難受。梁振英可能沒錯,暴徒是無業遊民,但橫豎都沒有希望,反正成本只是坐牢,那破壞治安是完全不會肉痛,這個表面經濟繁榮的香港是和他沒關係。而他們已當這地是終生居所,資金、人才、自由行嚇走了,卻反而負擔得起房價和租金,又可以租個便宜攤檔弄些小生意,賣回燒魷魚和魚蛋,重拾尊嚴,有何不可?(你要做眾口皆碑的金融中心,總不能犬決我、誅我九族、或充公我全家資產吧)  

沈教授可以走,但中港權貴沒可能走出香港在大陸複製國際金融中心,也不會妄想在其他地方沿用那套搵錢套路,控制當地財金政策。任憑他們如何有權力,輿論如何一面倒支持他們,譴責多少次暴力,要繼續利用香港的老本,他們是沒有板斧對付幾種人:不顧性命的、無產的、為理想不惜一切的人。  

那豈不是要事事暴動?港豬群哪有這麼多義士?其實又是博奕論,時刻保持會暴動的可能性,令他們有危機感,使整個管治團體(包括政府、公營機構、電視台、中資港資大財閥和與民生至關重要的領展)長期保持繃緊狀態,他們就算不讓步,也要付代價。  

鬥獸棋的原理再進化,老鼠鑽入大笨像耳朵,可以在內不行動,一動就會令像痛不欲生。這樣,香港人才有價講。

2016年1月5日 星期二

政治冷感都要了解的香港真正籌碼

(本文有點阿媽係女人,但我發覺,常識都真係有好多人唔識)

好多長輩、政治冷感人仲未明白現在香港剩低什麼籌碼。

而當香港人都唔記得,唔重視呢個籌碼,間接令大陸一方都唔記得左香港有個皇牌,對佢地發展、掘起係好重要。

這個籌碼唔係咩搵錢至上的獅子山精神,而係一樣叫海洋法或普通法嘅司法體制。

先由盤古講起,英美建立嘅環球商業體系得以行之有效又稱霸全球,全係因為海洋法能夠將全球經商邏輯、習慣統一,得以減省成本。最簡單係A地案例能援引到B地,令到各地地頭龍唔可以為所欲為。先不理背後美帝英帝出發點是否自利,英美資本主義體系的確帶領左十九、二十世紀人類社會前進,在世界各地建立左不少真正法治社會。

當好多人話香港年輕人全部廢青唔上進,人地上堂又舉手發問jot notes討論積極英文流利,那為何類似論調講左十幾廿年香港都仲未冧?廢青仲搵到幾餐晝仔,又未死晒仍然阻住地球轉?按鄭立言,咁係因為香港好幸運咁成為東亞地區唯一一個行海洋法嘅地方(http://chenglap-blog.logdown.com/posts/308237-legal-system-is-the-advantage-of-hong-kong-as-an-international-city)。海外投資者、基金佬落户香港,最大原因係香港背靠祖國有得比佢地搵錢之餘,同時又行緊普通法,唔會驚政府干預法院判決,對經商不利,安心投放資產而不用怕給無理充公。就係呢套海洋法體系還能在回歸差不多廿年後仲維持到,香港先會仲有好多水湧入黎,係香港住、買果棟樓、香港人身分先會仲值錢(炒貴晒d野另當別論)。

與此同時,大陸銀行、眾國企、民企等要來香港插旗上市,亦主要因為香港行緊普通法,外資放心在本地和中資合作融資。眾大陸公司要係香港吸外國水,就要根據國際商業慣例做事,合約要定清楚
,牙齒當金洗,無得你好似係大陸咁亂黎盤數又唔清唔楚,如果你唔清唔楚,唔受李小加管既證監會追到你瘦(566漢能好似仲未復牌)。

大陸公司亦可以係香港呢個自己地頭熟習海洋法體系嘅操作,起碼你係香港跟漏小小程序,只要補番鑊唔太過分大家自己人都會放你一馬。要走向世界呀嗎,一帶一路呀嗎,做亞投行打骰人呀嗎,你唔學點去公平處事做靚盤數,係其他國家係咁漏小小野都可以順風順水我跟你姓。

之但係咁,要維持一個完整既海洋法體系,首要條件係當地可以保障到居民各種基本自由。此話何解?海洋法係死,人係生,而人又係鬼咁自私,海洋法咁重視一視同仁,各地掌握龐大資源、權力嘅政府、權貴一定會視其為眼中釘,只要有機會就會想如此一視同仁嘅體系傾向自己多點。但就像鬥獸棋,有言論、出版、新聞自由、人生安全保障等等基本權利下,想一視同仁的廢青、受剝削社群才能無顧忌不平則鳴,各類利益團體才能捍衛自身利益,而權貴、政府日日俾人鬧,又要花成本維穩,搞唔掂又會有掉烏紗的威脅下,他們才會投鼠忌器,唔敢亂咁黎,這樣海洋法呢類高深體系先可以持續地維持,同時令當地大家都持續有飯開。

李波事件可怖就在於,這代表香港人一直擁有的言論、出版自由,人身安全保障全部可以𣊬間失去,你可以話係因為銅鑼灣書店出禁書先會咁,但其實呢類自由、保障係文明標準下每個都係死原則,即眾皆需要遵守的規矩,如果死原則變得可以通融,按執政者旨意決定,咁下一次可能香港人批評中國霧霾、維權問題,都可以被自願偷渡上深圳;再下次批評香港政府官商勾結,被自願上左羅湖以北協助調查又會講得通。

到這地步的話,香港唯一籌碼,那海洋法體系就唔洗再玩落去,換你是海外投資者要入大陸市場都會即刻走晒上上海、前海,寧買當頭起,自貿區、保稅區都一定好過你。這樣,香港就變得比東莞更不如,你棟樓嘅樓價肯肯定會跌到大陸二三線城市樓盤咁,跌成點都賣唔出。

而中國亦會失去唯一一個行海洋法而自己有主導權的地方。外資無左香港,會好有保留咁進駐上海、前海,咁無大害嘅,中國咁大國力咁強,但未滿師就直接將北京模式、過盛產能輸出中亞、東南亞,玩一帶一路。幾可肯定,到時每個接受投資國家一發現偷工減料、條數唔啱、貪污所引起嘅民怨,仇中情緒,成本會幾大我真係唔敢計。

我不相信理念、願景可以打動不願醒的人,能馬上影響人的往往只有利害得失。我亦不怪北人想不通宏觀的利害關係,要怪就怪大部分香港人遺忘香港的真正籌碼,同時不斷自我葬送這個唯一皇牌,你都忘記了,憑什麼人家就要記住,還幫你捍衛?

破壞海洋法體系城市對國家可能只係成本增不增加的問題,但對香港人而言事關生死存亡。理性討論利害,任你是左中右權貴五毛政治冷感討厭政治都好,只要你是沒什麼辦法移民,有都不知去哪好的那類香港人,都有機會給打動。希望各位今天起能從利害角度看待香港16年頭就出現的變化,嘗試用利害說服身邊人,現在真係殺到埋黎,香港九龍新界無得避。守唔住海洋法,香港真係死得。

2015年12月29日 星期二

2015年度電影《踏血尋梅》與年度之歌農夫-

與什麼我最喜愛、金像獎、金曲金獎不同。要成為年度代表,首要條件是能代表年度,反映這年這地的演變和社會氛圍。
如果2014是激盪之年,那2015是各方回氣、反思、重整的年份。抗爭的徒勞無功,當權的在政改表決、區選也不能佔甜頭,然後是各陣營的檢討、爭鬥,務求為香港之病診斷出能說服自己的病因,年輕會說中老年人不肯放開既得利益,港豬說是廢青搞亂香港,本土說左膠大愛包容不切實際,大家其實都在瞎子摸象般斷症找病因而已。
14年是香港的高燒年,15年高溫稍退,但大病接小病,問題仍然存在。而我選的這一戲一歌,均嘗試面對香港的問題,看戲聽歌過程,熱愛這城這地的人定會暗自淌淚。
步步皆血的《踏血尋梅》

《踏》之代表性,是終於有港產片面對這一代的新移民和廢青。
新移民與廢青,恰恰是現在香港其中一對敵視的群體。回歸後中下階層生活水準日差,廢青說是新移民下來搶了香港資源,新移民說我也有自力更新就算拿福利也是基本人權。香港近十幾年其中一個大問題,就是北國來了一批中下階層和本地的中下階層分那沒有怎增加的工作機會和資源,結果又是一個上面政策由窮人一體當災的悲劇故事。
電影改編了08年一宗碎屍案。情節很沒懸念,一開始你就肯定廢青丁子聰(白只)殺了新移民援交妹佳梅(春夏),但查案過程中臧sir(郭富城)發現丁完全沒動機殺人,這令他很想知道背後原因。《踏》花了大部分時間介紹死者和兇手的背景經歷,佳梅隨改嫁的母親來港,不純正廣東話自然受人白眼,生活在香港使她特別快知道賺錢和物質有多重要,沒知識沒家底,唯一出頭機會是發明星夢,明星夢發不成要賺錢只能做援交,踏上不歸路的她,最終吃不消,求這初次接觸的恩客丁殺死自己。丁也是一個人生失敗者,在床上他一下子明白佳梅的感受,負起劊子手的責任⋯
這是一個很有趣的對比,在現實香港裏,本土廢青和新移民基本上是水火不容,但放進創作空間,兩個弱勢階層彼此暗通,最後互相成全一起total loss卻又是如斯合乎故事邏輯。
或許低下階層的烏托邦只存在於幻想世界,而現實香港這弱勢之間的衝突是沒什麼辦法調和。基本上,我們只能在想像中將兩個理論上應站同一陣線的群體水乳交融起來,達成左翼那無產階級聯合起來向霸權宣戰的終極夢想。而電影告訴了你,放諸這現實香港,兩者融合最理想的狀態,亦只不過是雙雙放棄生命。
聽著電影末段鄭秀文那首「娃娃愛天下」,腦海不期然哼起這幾句歌詞:
"這個抑鬱的星期天 我們在討論自殺的方法⋯
你說其實可以先環遊世界 然後到芬蘭凍死
好主意 我說北歐是我們的死亡終站⋯
你問打算何時進行
不如就二十九歲 活在永遠的二十九歲"
去北歐太貴,新移民和廢青,還是在劏房做愛之後自殺吧。
農夫的新舊香港說

這一年,權貴說後政改會專注民生經濟,可惜偏偏三日一小事,五日一大事,唏噓花生剝不停,折騰又折騰,人人患上新聞疲勞,沒什麼好事情出現過。你說港足有好表現值得歡喜呀,但那突然的全城和應只是時勢造就,迫不得已找地方吐烏氣。若果14年大家搞出這般大事還可以叫做抱着希望、憤怒去做,那15年對各事件的反應是迫於無奈、灰心,抱守住基本盤的心態守得多少有多少。
14年我們還可以「一起舉傘」,15年,大雨小雨不停下,那把傘基本上已殘缺不堪。
就在這時勢,農夫發表了這首歌。
「當初聽Sam哥嘅歌教我做人
點知家陣好似都唔係咁諗」
許冠傑榮昇歌神的那七八十年代,香港那黃金時代歲月,現今八九十後是難以將之和2015香港聯繫。彼時香港百業興旺,蒸蒸日上,現在只剩地產金融業、賣藥金錶名牌奶粉金莎業。時代變了,要面對的問題不同,想法、處理方法自然不同,然則老一輩還在按以往成功心態問你何不逆來順受好好打工進修,要諸多不滿;上一輩又教你沈默是金、鐵塔凌雲見識過自由神像、富士聳峙後要顧及故地的閃閃漁燈,要有國家之心。這代人卻是不斷質疑:沈默只會不斷給人欺壓,北區、沙田、油尖旺變成水貨城,沈默有何用處?現在漁船都沒有了,全是倒模商場,旅遊、留學後,我們還如何掛念我城的一事一物?
「你話過 咪移民 咪去外國做二等公民
而家每年多幾千人好兇狠心諗梗係爭住鬆人
唔係啲生意佬去外國進軍 係啲小市民對呢度冇信心」
很多人甘願留下來,說是因為在世界上,再不能找到個像香港的地方,可以給自己家的感覺,因此熱血青年說要堅持,身土不二,為我城出分力。但人只有區區那二、三十年黃金歲月,注定犧牲的生意哪會全部人肯做。14年還在撐起雨傘的人們,有的想修補雨傘、有的思考如何令天不再下雨、有的,已在想丟下傘子,找個簷篷避雨去。
「學生哥 好温功課 而家學生多 更多功課
驚輸在起跑線 童年得考試同測驗」
創作期間,TSA還未牽起大波,可能農夫跟麥玲玲跟久了,暗暗寫上這幾句如此切合時事的歌詞。這個香港,不只大人不開心,小孩那沒能好過。
「嗰陣做人要識do 家陣做人要識do do」
識do,意味識做人,面面俱圓,食四方飯;識dodo,暗指懂人事、靠關係。農夫今年亦拍着鄭裕玲做節目連放笑彈,紅過一陣子(Do姐縱形象正面,比其他阿姐更受年青人歡迎,然亦是上一代的權力代表)。曾經的香港給人視為世界仔,能在各地做生意,融會東西。現在只能按國家辦事邏輯做事,要緊跟國策,要和上面同步伐才能發圍。不願違己交病、背棄理想的香港人如何定位,抱歉,前路肯定愈來愈痛苦。
在這前路茫茫的2015要選首代表歌曲,先決條件是要聽出那眾人皆不知所措的味道。說的就是這樣的故事。曾經的成功方程式失靈了,然後上一輩質疑你何不跟從以往行之有效一套行事,你亦很努力嘗試跟隨,但「仲邊有財神到 搵錢要依正路」,努力做生意賺的只夠交租,打工不及炒炒賣賣收入多;年輕人不論賺不賺到錢,皆感到前路茫茫,「個個放假都plan去旅行」想舒舒氣,卻又給個二世祖說掛住每年去日本,而不儲錢上樓。這大抵是2015最耳熟能詳的故事。
或許有人會提議C AllStar <后會有期>做年度之歌。<后>暗喻的是如何面對前宗主國和相關物事的情感,是和「舊情人」說後會無期,英國這殖民主縱有多好,其實在十多年間已和香港愈隔愈遠。唱的新舊時代交替,反而為所有香港人熟識,因為每個香港年輕人每天都要面對上一輩那自七、八十年代繼承下來的沈默是金、政治冷感思維;同時很多長輩,也在用對待恐怖分子的目光,看這些他們看不過眼的年青人,戰鬥從沒有停止。
這一戲一歌訴說的,全是2015香港人滾滾落下的淚。